《他说娶我只为报恩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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摇光终于抓到了这个卖药老头的把柄。
这天黄昏,她收了摊,抄小巷回家。远远的,看见自家院墙外头蹲着个人影。
灰布衣裳,草鞋,腰间别着一杆小秤。
那老头蹲在墙根,手指在青砖缝里摸来摸去。摸完了,还不忘在西南角砖上,端端正正搁下一块小石子。
摇光的眼睛,"噌"地亮了。
哼哼。
可算让我逮着你了。
她没惊动他,猫在墙后头,等他慢悠悠整好药篓走远了,才蹦出巷角,一路小跑回家。推门,落栓,直奔书房。
"萧止水!"
萧惊澜正在灯下看书。听见动静,刚要抬头——
一只白生生的手,"啪"地按在了书页上。
萧惊澜的视线,先落在那只手上。
那手软乎乎的,指尖还沾着一点炭灰,大约是写卦签落下的。他眼睫动了动,顺着那只手,缓缓仰起脸。
摇光站在他面前,跑得额角微微见汗。半掩的房门漏进一隙余霞,正从她身后铺进来,给她整个人描了一圈毛茸茸的金边。
有那么一瞬,萧惊澜竟觉得,她在发光。
他喉咙动了动,淡淡道:
"何事?"
摇光原本想卖个关子,吊他三句,再徐徐道来。
她张了张嘴,顿住,又张了张嘴。
到底没绷住,竹筒倒豆子似的,叽里咕噜全倒了出来:
"那个卖药的老头!我可算抓着他了!就刚才,他蹲在咱家墙根底下,摸砖缝,还在西南角砖上搁了块小石子——你猜是干什么?那是踩点!做记号!给夜里的人看的!萧止水,咱们被盯上了!不,你被盯上了!"
萧惊澜没有插话,安静地听她说完。
等她喘匀了气,他才轻轻点头,眼里浮起一点淡淡的赞许:
"我知道了。"
摇光愣了一下。
她本来还憋着一肚子话——怎么蹲守、怎么反盯、怎么给他好看。
对上眼神后,她懂了。
他早就知道了。
"……哦。"她肩膀垮下来,蔫蔫道,"原来你早知道了。"
心里那点雀跃,像被针扎了个小口子,慢慢瘪了下去。
萧惊澜看着她,忽然道:
"今晚,我要去福来客栈外头看看。"
摇光抬头。
"去吗?"
她的眼睛又亮起来:
"去!"
——
亥时过半,客栈二楼的灯一盏一盏熄了。
萧惊澜和摇光猫在巷口的暗处。
巷子窄,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。摇光紧张得手心冒汗,偏又兴奋得不行,这还是头一回当暗探。
"人呢?"她压低声音,"他怎么还不下来?"
"快了。"萧惊澜道,"亥时三刻,他必下楼泼水。"
"你连这个都知道?!"
萧惊澜没答,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朝客栈抬了抬下巴。
卖药老头住在二楼最东那间。他下楼泼水,顺手关窗,抬头往街面上扫了一眼。
正对上一道目光。
客栈斜对面的屋檐下,不知何时站了个人,背贴着墙,一动不动,像黑夜里长出的一截阴影。
是萧惊澜的旧部。
老头的手僵在窗棂上。他没有躲,也没有慌,只慢慢眯起眼,像要隔着半条街,把那个人看清楚。
那旧部也没有动。他就那么站着,任那扇窗缓缓合上,把两个人隔开。
片刻后,他转身,走进了更深的夜色里。
两人心照不宣:彼此都看见了对方,彼此都不打算在今晚动手。
摇光大气都不敢出。过了好半晌,她才小声问:
"这就完了?"
"这是在告诉他,"萧惊澜道,"他住在哪儿,我们知道。"
"哦。"摇光似懂非懂,点了点头。
回去的路上,她忽然顿了一下。
方才一刹那,附近好像有颗命星经过,极淡极淡的紫微气息,像水面上一掠而过的影子,一晃就没了。
摇光眯起眼,借着一小撮仙力,又细细去寻。
找不着了。那气息太轻、太快,像是路过的,这会儿早不知走到哪条街去了。
只是用仙力的时候,她又觉察到一件事。
流走的仙力,好像比从前少了那么一点点。
是错觉吗?
她把这点疑问按进肚子里,快走两步,跟上前头的背影。
"怎么了?"萧惊澜侧过头。
"没什么。"摇光冲他笑,"回去给我煮碗面呗。"
萧惊澜没接话,脚步也没慢。
那晚,摇光是被一阵香气弄醒的。
一碗面搁在她手边,热气腾腾。
厨房还亮着灯,人已经不在了。
摇光捧着碗,轻笑一声。
——
第二日,摇光越想越坐不住。
昨夜那缕紫微气息,来得蹊跷。这镇上,除了萧止水,还有谁沾着紫微的边?
她窝在房里,左右无人,又把仙力拢了拢,顺着昨夜那缕没头没尾的气息,悄悄找了过去。
损耗不大,在她能接受的范围里。
眼前慢慢铺开一幅模糊的图景——
镇门口,七八个人。有牵着马的,有蹲在墙根嚼干粮的。当头的那个,命星最亮,紫微余气也最重,一看就是这群人的头儿。
摇光挨个看过去,眉头越看越松。
这些人的命星,或明或暗,竟无一例外都沾着紫微余气——全是紫微身边的人。
是萧止水的部下。
只是这几个憨货,在镇上转了好些天,愣是没摸到主子的门路。这会儿连包袱都收拾好了,正商量着出镇,往别处寻去。
摇光看看他们,又望望文墨斋的方向,急得直跺脚:
"人就在镇里!你们走什么走!"
不能让他们走。
萧止水如今四面受敌,多个人多分力;更别说这些人在外头没头苍蝇似的乱转,指不定哪天就撞进谢家的网里。
得拦住他们。
怎么拦?
摇光眼珠子一转,出了小院,先去了杨婶家。
院门口,那只大白鹅正抻着脖子,神气活现地巡视领地。
摇光蹲下来,摸出一小撮仙力,弹到它脑门上。
大白鹅浑身一激灵,歪着头瞪她。
随即,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在她脑子里炸开:
"又是你!"
摇光:"……"
"上回你钻我脑子里,嘎嘎嘎了半宿!害我做了半宿的噩梦!"大白鹅翅膀一扇,义愤填膺,"你还有脸来!"
摇光双手合十:"鹅兄,鹅祖宗,上回是我不对。今儿来,是给你送一桩大热闹。"
"什么热闹?"
"啄人。"
大白鹅的脖子,缓缓转了过来。
"……"
"成交。"大白鹅扬起翅膀,气势汹汹,"再叫上我兄弟,公鸡兄。它嗓门大,能壮声势。"
话音未落,隔壁墙头上,一声长啼拔地而起,一个调子能拖三刻。
摇光都不用问是谁。这只聒噪的大公鸡,每天天不亮就是它,硬生生把她从被窝里活活吵醒,这会儿又站上墙头练嗓。
她摸到墙根下,照样弹了一撮仙力过去。
大公鸡"喔"到一半,卡住了。脖子一缩,一只眼珠瞪得溜圆:
"何人扰本将军练嗓?!"
"将军。"摇光抱拳,"镇门口有一伙贼人,欺负了您的鹅兄弟。您看——"
大白鹅立刻往地上一趴,翅膀捂着胸口,"嘎"了一声,委屈极了。
"什么?!"大公鸡脖子上的毛都炸了起来,"谁敢在本将军的地盘撒野?!点兵!点兵!"
它翅膀一挥,从墙头跳下来,一声长啼,满巷子的鸡鸭鹅都从各个门洞里探出了头。
最先挤到跟前的,是只芦花鸡,身后跟着王寡妇家那只油光水滑的大公鸡。
一对儿,出双入对。
芦花鸡伸长脖子,冲着大公鸡咯咯咯了一串。
大公鸡听完,一昂脑袋,给摇光翻译:"它说了,它男人要去,它也得跟着。当年它男人都敢带着它私奔,如今放出去,还不得野到天边去?它得亲自盯着。"
摇光:"……行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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